谈谈在上海第一医院做前列腺增生激光剜除术的真实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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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在上海第一医院做前列腺增生激光剜除术的真实经历

发布日期:2026-07-15 05:47    点击次数:84

谈谈在上海第一医院做前列腺增生激光剜除术的真实经历

说实话,在走进上海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诊室之前,我对“前列腺”这三个字的全部理解,仅限于朋友圈里那些“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男科广告。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离这些玩意儿远得很——我才五十二,身体一向硬朗,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步,不抽烟,酒喝得少,体检报告除了血脂稍微高一点点,其余指标一片绿。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我父亲也有前列腺增生的病史。

大概从两年前开始,我开始起夜。起初一晚上一次,我没在意,觉得是年纪大了正常现象。后来变成两次,我开始有点烦,但还能忍。再到后来,三次。你能想象吗?深更半夜,睡得正沉的时候,膀胱里像有人拿了个气球在里面吹,胀得你必须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摸黑走到卫生间,站在马桶前等着——等什么?等那泡尿出来。它就是不痛痛快快地出来,要酝酿,要使劲,要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挤,挤到最后还会断流,你以为完了,提上裤子走回床边,躺下去没两分钟,又觉得没尿干净。

那两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我老婆先受不了了。她说你这样不行,你必须去医院看。我说看什么,男人上了年纪都这样。她说你知不知道你一晚上起来三四次,每次那个动静都把我吵醒,我也跟着睡不好。她说完这话的第二天早上,我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脸——眼袋肿得像半个月没睡过觉,嘴唇发干起皮,头发一抓掉好几根。五十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六十五。

科室是泌尿外科,医生姓韩,是个四十出头的副主任医师,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他听我描述完症状,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尿痛?有没有血尿?排尿的时候有没有烧灼感?我一一回答完以后,他说:“先做个PSA抽血,再做个直肠指检,别紧张,常规检查。”

我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韩医生戴着手套说了句“稍微有点不舒服,忍一下”。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种感觉根本不是“稍微有点不舒服”能形容的。不过好在时间很短,几秒钟就结束了。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摘了手套,表情很平静:“前列腺质地偏韧,没有摸到明显的硬结,不像是恶性的。但你PSA在临界值附近,我们要再做个核磁确认一下。”

核磁共振的结果显示,前列腺体积明显增大,中叶尤其突出,已经严重压迫了尿道。韩医生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图像给我看:“你看这里,正常的前列腺是这么大,你的有这个三倍大,像个小橘子卡在尿道口。药物保守治疗对你这种情况效果会很有限,我建议你考虑手术。”

手术。

这两个字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做什么手术?”我问。

“激光剜除术。全称叫经尿道前列腺钬激光剜除术,HoLEP,是目前国际上公认的治疗大体积前列腺增生的金标准。”韩医生拿出一支笔,在纸上给我画示意图,“跟传统电切不一样。传统电切是从尿道伸个电刀进去,像刨丝瓜一样一层一层地刮,优点是技术成熟,缺点是对于大体积前列腺刮不干净,容易复发。激光剜除的思路完全不同——它像剥橘子一样,沿着前列腺的外科包膜把整个增生的腺体完整地剥离下来,然后推进膀胱里,再用一个叫组织粉碎器的设备把它吸碎取出。优点是切得干净,几乎不复发,出血少,恢复快。”

我听得头皮发麻。“把前列腺整个剥下来”这种描述,对于一个外行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这个手术安全吗?”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这个手术目前在国际上已经做了很多年,技术非常成熟。我们医院泌尿外科是全上海最早开展这项技术的科室之一,韩主任——就是我,做了上千例了,手术时间一般控制在一小时以内。”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重复了上千次、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

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我想起我妈当年做胆囊手术之前也是这样,医生在办公室里说得很轻松,但我妈进了手术室以后我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还想起我单位的老孙,他也做过前列腺手术,做完以后跟我说了句“兄弟,做完你就知道什么叫重获新生了”。

“做。”我说。

住院手续办得很顺利,提前三天入院做术前准备。病房是三人间,旁边床住着一个快七十岁的老爷子,也是来做激光剜除的,比我早一天入院。老爷子很健谈,操着一口崇明口音,说他十年前做过一次电切,现在又复发了,所以这次来做个“根治”的。我问他电切完什么感觉,他说做完那几年确实舒服了,但后来慢慢又不行了,尿线越来越细,最后比他家水龙头的筷子还细。他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我看了心里直发凉,庆幸自己选了激光剜除而不是电切。

手术前一天晚上,护士给我做了备皮。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推着推车进来,手里拿着剃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倒是很专业,动作利索,嘴里还跟我聊天分散注意力,但我躺在床上的那几分钟依然感觉无比漫长。备完皮以后护士让我洗个澡,换上干净病号服,然后开始禁食禁水。那一夜我没怎么睡——不是紧张,是隔壁床老爷子呼噜震天,加上我术前习惯性失眠,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手术定在上午九点。八点半的时候手术室的人推着转运床来接我。我躺上去以后,天花板开始流动,日光灯管一盏一盏地从我视野里滑过去,那种感觉很奇异,像是在一条无声的河流里漂。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护士们橡胶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手术室里很亮,无影灯像一个巨大的银色花朵悬在头顶,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很冷,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麻醉师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话带着一点点东北口音,他让我侧躺,把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虾。他说要在腰上打一针,会有点酸胀。我感觉到一根针刺进了脊椎的某个位置,确实不疼,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胀感,像是有人在你的腰上使劲按了一下,然后整个下半身开始变暖,从脚趾头开始,一路往上,暖到腰,暖到肚子,然后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感觉怎么样?”麻醉师问我。

“腿好像不是我的了。”

“那就对了。”

韩医生出现在手术台旁边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放松,一会儿就好。你等下会听到一些声音,不要紧张。”

他说的是“一些声音”。他没告诉我那是什么声音。

手术全程我都是清醒的,这是椎管内麻醉的特点——你感觉不到疼痛,但你的意识是完全清楚的。我能听到韩医生和助手之间简短的专业交流,听到器械碰撞托盘的金属声,听到监护仪每隔几秒发出的滴滴声。最让我难忘的是组织粉碎器的声音——那个东西在工作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尖锐的、高速旋转的嗡鸣,像牙科诊所里的钻头,但频率更高,穿透力更强。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是从骨头传进来的,通过你的身体共振到你脑子里。我数了大概七八次这样的嗡鸣,每一次持续大概一两分钟,中间穿插着韩医生平静的指令。

全程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我的上半身在发抖。那个抖不是冷,是手术室里低温加上麻醉药物作用的正常反应,护士给我加了一床被子盖在胸口,抖慢慢就停了。

手术总共用了不到五十分钟。韩医生跟我说手术结束了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七分。然后我感觉到尿管被插进去了——这事在麻醉状态下不疼,但你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往里走,一种很奇怪的、说不上来的异物感。

回到病房的时候我还在半麻醉状态,两条腿像两截木头,我老婆说我当时跟她说了一句“我的腿呢”,把她吓得不轻。麻醉退掉的过程很慢,先从脚趾开始有感觉,然后是脚掌,然后是小腿,等到大腿完全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麻醉退了以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尿管的刺激感,是我整个住院期间最难熬的部分。那根管子从尿道口一直插到膀胱里,你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疼,而是一种持续的、磨人的异物感,像有根铁丝在你的尿道里轻轻刮着,无论你怎么调整姿势都躲不开。更难受的是膀胱痉挛,那是尿管刺激膀胱内壁引起的反射性收缩,发作的时候你会觉得膀胱像一个被捏紧的水球,强烈的尿意冲上来但你知道尿管已经在了尿不出,那种憋胀感每隔十几分钟就来一次,每次持续几十秒,疼得我额头冒汗。护士说这是正常现象,尿管在的地方膀胱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那两天我几乎没有睡着过一分钟。每一轮痉挛过后我都在想,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人只有在最难受的时候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那一夜的每一分钟我都在怀疑。

第三天早上拔尿管。拔之前韩医生说要先做个排尿试验——往膀胱里灌生理盐水,然后拔了尿管看你有没有尿潴留。灌水的过程不难受,拔尿管的时候我咬紧了牙,结果那个护士手法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她说了句“吸气”,然后一瞬间那个东西就出去了,疼确实疼,但只有一秒钟。

拔完尿管以后我站在卫生间的马桶前,憋了三天以来第一泡自主的尿。尿出来的第一瞬间,我感觉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泡尿是红的,淡红色,像洗肉水,是术后残余的血凝块被冲出来了,韩医生说正常,多喝水慢慢就会变清。但那个通畅感——天哪,那个通畅感,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体验过了。尿线粗得像根筷子,力道冲得马桶里的水哗哗响,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顿,没有一滴余沥。

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老婆看着我,问了一句:“怎么样?”

我说了跟老孙同样的话:“重获新生。”

术后第二天我就出院了。住院总共五天,其中最难熬的是插尿管的头两天,尿管拔了以后一切都好起来了。回家以后有两件事需要特别注意:一是多喝水,每天两千毫升以上,把膀胱当成一个需要持续冲洗的容器;二是不能剧烈活动,不能骑自行车,不能提重物,不能久蹲,因为术后前列腺窝的创面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完全愈合,太用力会导致继发性出血。

术后一周,尿色从淡红变成了浅黄。术后两周,夜尿从原来的三四次变成了最多一次,有时候一觉睡到天亮。术后一个月,尿线依然粗得让我感动,那种尿不尽的感觉彻底消失了。术后三个月复查,韩医生给我做了尿流率检测,报告单上那条曲线陡峭得近乎完美,最大尿流率从术前的每分钟六毫升变成了二十五毫升,接近正常年轻人的水平。

我记得拿到报告单那天,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觉得有些话想说。

如果你现在正在经历我经历过的那些夜晚——每晚起来三四次,在马桶前站半天挤不出几滴,白天开会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最近的厕所在哪里,不敢喝水,不敢出远门,不敢坐靠过道的座位——如果你正在经历这些,我想告诉你,去看看医生,不要忍。前列腺增生不是绝症,但它不会自己好,放任不管只会越来越严重,最终损伤的是膀胱功能,那个损伤是不可逆的。

关于手术方式的选择,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如果你像我一样前列腺体积比较大,韩医生有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激光剜除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它不像电切只是扩宽了尿道通道,它是把增生腺体完整拿掉了。拿掉了,就不会再长了。”

关于住院要带什么东西,我列了一份清单,虽然不浪漫但很实用:一个带吸管的保温杯,因为术后头一两天坐起来喝水很费劲,吸管能救你的命;一双防滑拖鞋,术后下床的时候腿是软的;一个充电宝和一根足够长的充电线,病床旁边的插座永远在你够不着的位置;湿厕纸,这个不用解释,用了就知道;耳塞,病房里永远有人在打呼噜。

关于手术到底疼不疼,我不能骗你说完全不疼,但疼痛的程度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插尿管难受两天,拔尿管的那一下很疼但只有一瞬间,术后排尿会有几天的烧灼感但一天比一天轻。用韩医生的话说,这个手术的风险收益比,对于适合做的人来说,是极高的。

我最后一次复查的时候问韩医生:“我这个尿流率能保持多久?”

韩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只要你别再长出新的前列腺来,它就是永久的。”

我笑了。他也笑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地。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从医院到地铁站大概五百米,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没有在找厕所。以前走这段路,我脑子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计算最近的厕所在哪里,但那天我走完了全程,脑子里想的全是晚上回去给老婆做什么菜。

这种微不足道的自由,对我来说,已经是生活能给予的最大的慷慨了。

术后六个月,我又去爬了一次黄山。从天都峰下来的时候,我在山腰的公共厕所里站了一会儿,听着身边那些大口喘气的老哥们儿抱怨尿不出来的苦,我没说话。我想起了一句诗,大意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

我们男人年轻的时候,谁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把“顺畅地尿一泡尿”当成一种幸福。但当你真正失去过它,又重新拿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是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的。

能睡一个好觉。能畅快地尿一泡尿。能在五百米的路上不想厕所的事。

这些,就是激光剜除术给我的全部回报。手术费两万出头,医保报销了绝大部分,我自费的部分大概六千多块,加上住院期间的杂费总共不到八千。如果有任何人问我,八千块钱买一个后半生的睡眠和尊严,值不值。我的回答是——这是我花过的最值得的八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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